這是....?

在于桀的建議下,今天去了貓村侯硐。

 

侯硐本非貓村,而是個礦村。但若非有貓,侯硐大概就會像許多其他無名的舊礦村一樣,在雜草蔓生蚊蚋飛舞的夏日熱氣裡慢慢腐敗分解,最後歸回無人知曉的塵埃。

因為貓,默然而依舊持續荒蕪的廢墟和遺跡染上了懷古的色彩。懂得轉化緬懷之幽情為利潤的人們,很快就將此地打造成回味黑金歲月餘影和愛護貓群的聖地。火車以每小時一班的頻繁,輸出輸入裝備著相機和貓罐頭的遊人。從河的對岸望向貓聚集的山坡上,可以看到衣著鮮豔的年輕男女成群的在街道上來回搜尋著行動中的觀光景點們。

 

在前往貓的街道之前,先走了一趟礦坑之旅的路線。或許因為看到了那殘斷的吊橋、被改建成展示櫃卻曾經是礦工洗污去垢的磁磚浴池、以及散落著碎玻璃和舊木板的空屋,在造訪充滿著可說是在安靜小村中代表著新生的貓群,心中有種奇異的突兀感。

 

貓兒倒豎的瞳孔映出來的山城是淒涼的。可他們是天性悠閒的動物。他們比狗或任何其他動物都要適合成為一個即將失去氣息的城的主人。他們悠哉而滿足的睡在屋簷、石階、和瓦斯爐下。他們對於接受或拒絕伸到面前的小魚乾或罐頭有著同等的樂意和漠然。他們傭懶地躺在樹下,不帶一點興趣的看著包圍自己甚至伸到鼻子前幾乎要扎到鬍鬚的鏡頭,眨眼打呵欠,並不了解一個失去礦脈的礦村有什麼可悲之處。

 

也許真的也沒有什麼可悲之處吧。野草叢生的破屋是鄰居又怎樣。在走上蜿蜒的石梯像個貓癡一樣尋找任何貓兒的影子時,還是聽得見嬰兒的哭聲、看得到年老的阿嬤們對坐著談天、聞得到為中元普渡而焚燒的紙錢。階梯最上頭處兩旁有著蓮霧樹和文旦樹,看得見摘得到的枝枒上都只有半生不熟的果子。還是有人住在破屋的隔壁,每天晾衣服曬棉被摘水果,甚至是到河邊釣魚。因為離不開或者不想離開,他們和貓一起成了展示物。他們並不寂寞也不會被遺忘,光是在這個被青山綠水包圍的小鎮裡生活著就會有絡繹不絕的訪客,所以他們應該過得算是快樂,而且我是這麼想的多少也染上了貓的那份無視塵俗的悠閒吧?

 

只是在回來後、整理好照片並準備寫點什麼的此時,我才突然驚覺到造訪侯硐既可以有很淺薄的理由,也可以有很深遠的意義。搭一個小時空氣鬱悶且並無什麼好風景的火車來到此處,可以只是為了在熱天下折磨自己訓練腳力、或是意思一下的拍點群山環繞著有特殊壺穴地形的河道、或是仰望向天空伸展著畸曲斷肢的廢棄礦廠、或是琢磨在雜草叢生的空屋旁眷養火雞和公雞的趣味、或是思考盤旋於晴空的三隻大冠鷲的下一頓食物、或是興奮地看貓咪們搓著自己腳邊討食、或是探險般的在每一個牆隙屋頂和桌底尋找貓掌和尾巴……或者呢,是把心裡記得的、手裡拍下的、嘴裡說過的,全部揉在一起變成一個矇矓但想起來時會坐下來好好再回味一番的回憶。在很容易就可以用照片取代記憶的現在,我突然發現寫點文字還是必要的。那不只是為了要讓頭腦不像放投影片一樣閃過一堆色彩並且驚嘆後就什麼也沒有,也是為了要強迫自己緩慢下來……慢慢的、慢慢的寫出一句一句的話,悠閒而不匆忙的,既不感傷也不懷舊的就像侯硐的貓一樣。

 

牆隙間

侯硐到了

貓是主人是客

眠

飲水

瓦斯爐下

 

貓城之貓

光

2010Aug 338.jpg
      

 

p.s. 全部的照片在相簿裡喵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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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 Queen The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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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mp
  • 第一張很有油畫的感覺